顧城《昨天，像黑色的蛇》賞析
昨天，像黑色的蛇
顧城
昨天
像黑色*的蛇
盤在角落
它活著
是那樣冷
死了，更不會熱
它曾在
許多人的心上
緩緩爬過
留下了青苔
涂去了血色*
現(xiàn)在
它死了
壓在一座
報紙的山下
難以捉摸
無數(shù)鉛字
像螞蟻般聚會
討論著
怎樣預防它復活
一九八O年九月
“昨天/象黑色*的蛇”，這么一個有亮度、有色*彩、有質(zhì)感的比喻，一下子令人產(chǎn)生一種難以忍受的感覺。黑色*的蛇，這么一種猙獰、惡毒，讓人不寒而栗的動物，與我們昨天那段惡夢般不可思議的歷史連接在一起，從感覺上作用讀者，以激起讀者內(nèi)在的情緒、情感。深入事物的內(nèi)質(zhì)，把兩種給人感覺上相近的事物連接在一起，構成新鮮有力的比喻，以達到內(nèi)在的準確，這是現(xiàn)代詩人所追求的。那么一個瘋狂變態(tài)達十年之久，獸性*戰(zhàn)勝人性*，假、惡、丑蹂躪真、善、美的昨天，正象一和冰冷的、黑色*的蛇，“它曾在/許多人的心上/緩緩爬過/留下了青苔/涂去了血色*”，讓人心有余悸，不堪回首。痛定思痛，這條“難以捉摸”的蛇，會不會僵而不死，再度復活?“怎樣預防它復活”，光靠“無數(shù)的鉛字”?對于一個血液里沉淀著過多封建因子的社會，對于一個頭腦容易昏脹、發(fā)熱而又缺乏民主意識與法制觀念的民族，要想防止悲劇重演，假、惡、丑再度橫行，力量在哪?措施在哪?詩人在深沉地思考著，也在隱隱地擔心著。
用詩的方式處理具有深層反思意義的題材，這首詩是成功的。這主要在于詩人用意象代替情緒的發(fā)泄，代替議論。象蛇這樣一個意象就暗含著詩人對昨天那段歷史的情緒。美國“意象派”詩人龐德，主張詩應以客觀的準確意象，代替主觀情緒發(fā)泄，以準確的物質(zhì)關系象征非物質(zhì)關系。這首詩正有這樣的特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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